卫湛的旧部,是在入冬前找上门的。
那夜我睡得浅。
窗外有很轻的叩声。
卫湛坐起身,隔着屏风低声唤我。
「阿姝。」
他成婚后便这样唤我。
第一次叫时,还有些生硬。
后来慢慢顺了。
我披衣起身。
他站在外间,已经换好夜行衣。
「我要出去一趟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危险吗?」
他没有骗我。
「有一点。」
我把桌上的铜牌递给他。
这是他成婚后交给我的。
他说若有急事,可去城南槐巷找岑徂。
岑徂是他旧部,也是如今帮他联络旧臣的人。
我一直收着。
他看见铜牌,笑了一下。
「用不上。」
「带着。」
卫湛接过去,指尖碰到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我低声道:「回来时敲三下窗。」
他点头。
「好。」
那一夜,我坐到天亮。
阿蔚陪着我,困得头一点一点。
窗外终于响了三下。
我起身太急,险些撞到桌角。
卫湛从窗外翻进来,肩上带着血。
阿蔚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我捂住她的嘴。
卫湛靠在窗边,脸色苍白,却还笑了一下。
「小伤。」
阿蔚眼泪掉下来。
「姑爷这叫小伤?」
我让她去取药。
卫湛想拦,被我瞪了一眼,便老实坐下。
伤口不深,却长。
我替他剪开衣料,手有些抖。
他看了我一会儿,低声安抚。
「没伤到筋骨。」
我咬着牙给他上药。
「闭嘴。」
他果真闭了嘴。
等包好伤,天已经亮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半卷旧诏。
「拿到了。」
我看着那卷被血蹭脏的黄绢。
先帝遗诏。
卫湛藏了三年,旧臣等了三年,终于等来这个能叫他从花匠变回皇嗣的东西。
他将遗诏放到我面前。
「阿姝,你现在还有退路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遗诏一出,京中会乱,姜家也会被卷进来,你若想抽身,我可写一封和离书。」
我静了很久。
他看着我,神色认真。
没有试探。
也没有逼我表忠心。
他是真的把退路放到我面前。
我拿起那卷旧诏,放进匣子里。
「先养伤。」
卫湛一怔。
我把匣子扣好。
「别的事,等你不流血了再说。」
他低头看着包好的肩。
忽然笑了。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