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路上,马车却在半道停了。
外头传来争执声。
我掀开帘子一看,贺惟安站在路边,显然等了许久。
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衣裳,眼下发青。
祁昱脸色一下淡了。
「挡路的本事倒不错。」
贺惟安没有看他,只看向我。
「虞皎,我有话同你说。」
我坐在车里,没有下去。
「说吧。」
他似乎没想到我连车都不下。
从前只要他叫我,我总会跑过去。
哪怕他只是让我替虞柔送东西,我也高兴。
如今我隔着车帘看他,他反倒有些无措。
「昨夜是我不对。」
我点头。
「嗯。」
他等了等,似乎希望我再问。
我没问。
他只好继续道:「我不该拿你诚心玩笑。」
我说:「知道就好。」
贺惟安脸色发白。
「虞皎,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?」
我奇怪看他。
「那你想让我怎么说?」
他喉结动了动。
「你从前不会这样冷淡。」
我沉默片刻。
「从前我热乎,你不是嫌烦吗?」
他被这句话刺得神色一变。
祁昱在旁边低笑了一声。
贺惟安握紧拳。
「王爷,我同虞皎说话,还请王爷回避。」
祁昱掀了掀眼皮。
「不回。」
贺惟安僵住。
祁昱道:「她现在是本王婚书上的人,你让本王回哪去?」
我耳根一热。
这人真是每句话都不饶人。
贺惟安看着我腕上的红绳铃。
「你们去了月老祠?」
我嗯了一声。
他的脸色更白。
「你从前说,若有一日同我成婚,要亲手把名字挂到月老树上。」
我想起来了。
那时贺惟安只是随口说了句幼稚。
我却记了很久。
如今他也想起来了。
可太迟了。
我放下车帘前,对他说:「你从前说,月老树上的名字没有用。」
贺惟安怔住。
我继续道:「我现在觉得有用。」
车帘落下。
外头安静很久。
祁昱吩咐车夫继续走。
马车重新动起来时,他看向我。
「难过?」
我想了想。
「有一点。」
他没说贺惟安不值得。
只是把一只暖炉塞进我手里。
「手冷。」
我低头抱住暖炉。
心里那点酸,慢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