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嫣低头看我。
“我说了，三个头，我立马给钱。”
周围的人还在起哄。
有人在喊磕啊，有人在笑。
我弯下膝盖，跪了下去。
裴安晟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苏茯苓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你一点尊严都不要了?”
尊严？
在我娘的性命面前。
我哪还有尊严。
我头狠狠地磕在门前的青石板上。
咚的一声，磕得我头昏眼花。
裴安晟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。
楚嫣横了他一眼，他又闭住了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不该纠缠你们。”
“求你们给我钱，救我娘……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，再也不纠缠了。”
一声，又一声。
一遍，又一遍。
磕完最后一头，我没有力气起身。
额头磕得渗血，火辣辣地疼。
混着后脑的旧伤，疼得我浑身发麻。
我趴在那儿，眼前发白。
“磕完了。”
我哑着嗓子，气若游丝，“给我钱！”
楚嫣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。
“早认错不就好了，闹到这么难看！”
温玉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。
看着地上狼狈的我。
“楚小姐。”
“五十两就让裴公子看清她贪财讹人的本性。”
“也不亏！”
围观的人也都对我指指点点。
细碎的嘲讽一声又一声。
楚嫣低头睨着趴在地上的我。
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。
随手一丢。
“拿着吧。”
“多的就当赏赐你的。”
“拿了钱就滚，别让我再见到你。”
银票落在青石板上，被风吹了一下。
恰好落到裴安晟脚边。
我撑着发软的身子，伸手要去捡。
这是我娘唯一的生路。
可裴安晟却比我更快。
弯腰一把将银票攥紧在掌心。
攥得指节发白，像是怕它跑了。
他转头看着我，压着嗓音。
“苏茯苓，你起来。”
“银子的事情，日后再说。”
日后再说？
可我没有日后了。
我娘只有三天的命。
我耗不起。
我跪在他脚边，仰头看着他。
额头的小汗顺着眉骨滑落，脸上都是灰。
整个人狼狈得像条狗。
我的声音轻得近乎哀求。
“裴安晟，你把银票给我。”
他坚持：“你起来。”
我固执重复：“你把银票给我。”
他攥紧银票。
“这银票给你了。”
“明天全京城都会说你讹人成功。”
“以后你还怎么在京城待？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故作担忧的眉眼。
在几近的绝望里。
居然生出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。
“那你把老参还我！”
他脸色发白，攥着银票的手骨节也发白。
他沉默了。
他不敢认。
也不敢还。
我看透了，语气空洞。
“我以后不会在京城待了。”
“你把银票给我，我拿了就走。”
“永远不回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，他起身转头把银票递给楚嫣。
“嫣儿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拿钱钱糟蹋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