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三个月,秦王离京去了封地。
听说他走前去过一次城外庄子。
沈知窈没有见他。
又有人说,她后来写了一封信,让丫鬟送去秦王府。
萧烬收了,却没有回。
这些消息传到谢家时,我正和谢观澜一起核田庄账。
青竹说完,小心看我脸色。
我低头把一处错账圈出来。
「知道了。」
她愣了愣。
「夫人不问问后头?」
「不用。」
那些旧事已经离我很远。
萧烬和沈知窈之间,是怨是悔,都不该再落到我身上。
谢观澜把账册接过去,看了我圈出的地方。
「这里确实有问题。」
我挑眉。
「谢大人看账也这样细?」
他笑了笑。
「夫人教得好。」
我被他说得耳根一热。
谢三姑娘正好进来,捧着点心笑得夸张。
「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」
谢观澜淡淡看她一眼。
她立刻把点心放下,转身就跑。
我笑得停不下来。
谢家日子与我想象中不同。
没有人逼我去讨好谁,也没有人拿姐妹情分压我。
谢老夫人管事爽利,见我能接手,便真放手让我管。
谢观澜早出晚归,回来后会同我说朝中事,也会听我说铺子和田庄。
有时我说得多了,忽然停下。
他便问:「怎么不说了?」
我道:「怕你嫌烦。」
他看着我。
「不烦。」
这两个字简单,却像把我从许多旧日里拉出来。
从前在沈家,我说委屈,是翻旧账。
在秦王府里,我说不知情,是装可怜。
如今我说账本,说庄子,说不喜欢哪家夫人,谢观澜都听。
年末,父亲送来一封信。
他说沈知窈被侯府正式放归,住在城外小院,不再回沈家。
继母为此病倒,沈家冷清许多。
信末问我,若有空,能否回去看看。
我看完后,将信递给谢观澜。
他没有替我做决定。
「你想回吗?」
我想了很久。
「回一趟吧。」
回沈家那日,父亲亲自到门口迎我。
府里仍是旧样,只是人少了许多。
继母病着没有见我。
父亲带我去了正厅。
当年我被送去边庄前,就是在这里跪了一夜。
如今再站进来,心口仍有一点闷,却不会疼得喘不过气。
父亲低声道:「阿宜,沈家欠你太多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父亲以后好好过吧。」
他怔住。
我没有说原谅,也没有再问他当年为何那样狠。
有些事问过一次,答案便够了。
离开沈府时,门房递来一个小包袱。
「是大姑娘托人送来的。」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些边庄旧年用过的账册和几封没送到我手里的信。
信封已经发黄。
有谢家当年送来的,也有祖母生前写给我的。
我指尖轻轻一顿。
谢观澜站在我身侧,没有催。
我把包袱重新合上。
「回家吧。」
他接过包袱。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