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家没有让我走成。
婆母来得很快。
她被丫鬟扶着进门,先看了眼长姐,又看了眼韩修远,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「蕴真,夫妻之间有些口角,闹到回娘家,未免不像样。」
我站在院中。
阿芜替我披了斗篷。
明明是六月,她却怕我冷似的,把带子系得很紧。
我道:「母亲,我想回去住几日。」
婆母皱眉。
「修远刚回京,你不替他收拾行装,倒先闹脾气?」
韩修远站在她身旁,脸色难看。
长姐已经低头坐回屋里。
她很会避。
让别人替她说话。
婆母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。
「你长姐是寡居之人,平日寂寞,修远替你照拂几分,也算全你娘家的脸面。你别听风就是雨。」
我看着她。
「照拂到她屋里?」
婆母脸色一变。
「蕴真。」
我说:「照拂到半个月不给我写信,却给她写?」
婆母的眉眼沉下来。
「那些信,你看了?」
「没有。」
她松了一口气。
我接着道:「可我听见了。」
婆母顿住。
韩修远脸上那点难堪更重。
婆母很快镇定下来。
「听见几句话,便能定什么罪?男人在外应酬,难免有些糊涂时候,你是正妻,最要紧的是稳住。」
这话,我听过。
我出嫁前,母亲也这样教过我。
婆母握住我的手。
「你长姐无夫无子,名声又苦,真闹开了,她往后怎么活?」
我抽回手。
「那我呢?」
婆母愣住。
我问:「我怎么活?」
院中风吹过,廊下铃铛轻响。
婆母看着我,像第一次发现我也会问这种话。
韩修远低声道:「蕴真,我会同她断干净。」
长姐在屋里猛地抬头。
我没有看她。
我只看着韩修远。
「你今日回来,也是这样同她说的吗?」
他唇色一僵。
我知道答案了。
阿芜扶着我往外走。
婆母终于动了怒。
「今日你若出了这个门,韩家便不会派人去接。」
我脚步停住。
她以为我会怕。
从前我确实怕。
怕韩修远不来接我,怕婆母生气,怕娘家觉得我没用,怕长姐哭着说都是她不好。
我怕来怕去,把自己怕成了一个笑话。
我回头。
「那就不接。」
婆母脸色铁青。
韩修远的手指攥紧。
长姐从屋里追出来。
「蕴真!」
她一脚踩到裙角,险些摔倒。
韩修远下意识扶住她。
这个动作太快。
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遮掩。
院中所有人都静了。
我看着他们相贴的手,忽然觉得很累。
「你们看。」
我轻声道。
「连装都装不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