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一个月,贺惟安终于递来一封信。
信没有进我屋。
父亲让人送来时,还附了一句。
看不看随你。
我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拆了。
贺惟安的字我很熟。
从前他给虞柔写诗,我见过几回。
他从没给我写过。
这封信很长。
他说自己这些日子想了许多。
说从前并非不知我好,只是习惯了我跟在他身后。
说虞柔柔弱,他一时怜惜,才忘了分寸。
还说若我愿意,他可以去摄政王府负荆请罪,求王爷放我自由。
我看到这里,实在没忍住笑。
阿蔚忙问:「姑娘,他写了什么?」
我把信递给她。
阿蔚看完,气得想骂人。
「他以为姑娘是被王爷强抢的?」
我摇摇头。
「他只是不肯承认,我自己不选他了。」
我取来纸笔。
阿蔚问:「姑娘要回信?」
「嗯。」
我写得很短。
贺惟安:
雨夜走完月老祠后,我已经自由了。
虞皎。
阿蔚看着那封信,眼睛慢慢红了。
「姑娘真不喜欢他了?」
我把纸吹干。
「不喜欢了。」
说出口时,我才发现这句话没有想象中难。
信送出去后,祁昱傍晚来了。
他一进门便问:「给贺惟安回信了?」
我一惊。
「王爷怎么知道?」
「你家门房同本王长史说的。」
我无语。
「王爷连这个都管?」
祁昱在我对面坐下。
「不管,问问。」
我看他。
「王爷吃醋?」
他神色不变。
「嗯。」
我愣住。
他答得这样直,反倒叫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祁昱伸手,把一只油纸包推给我。
「吃吧。」
我打开一看,是城南的糖炒栗子。
我喜欢吃这个。
从前只同阿蔚说过。
「王爷怎么知道我爱吃?」
祁昱道:「你昨夜梦里说的。」
我脸色一僵。
「我昨夜梦里还说什么了?」
他慢慢剥开一颗栗子。
「说月老长得真好。」
我伸手就要抢栗子。
他笑着避开,顺势把剥好的栗子递到我嘴边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过了一会儿,我低头咬走了那颗栗子。
很甜。
祁昱的眼神忽然深了些。
我后知后觉脸热起来。
「王爷别看我。」
「为何?」
「你看人时不像正经月老。」
祁昱低声笑了。
「本王本就不是月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