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丁鹏飞的公司开始出问题了。
先是供应商。
消息是从原来的同事那里传出来的。
有个做供应链的客户,跟丁鹏飞合作了五年,头一次被拖欠了货款。
三十万,拖了两个月,丁鹏飞说“再等等,融资款马上到”。
然后是员工。
工资开始拖欠。
第一个月晚发了一周,第二个月晚了半个月,第三个月直接没发。
公司群里炸了锅,有人开始找下家,有人拉横幅堵在公司门口,有人直接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。
我在远航的办公室里,看着这些消息,一条一条地翻。
方远山端着咖啡进来:“丁鹏飞那边,听说快撑不住了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
方远山笑了笑:“你比他狠。”
我没说话。
第三个月,公司彻底散了。
核心团队全部离职,客户跑了一大半,供应商把公司告上了法庭。
丁鹏飞四处借钱,银行不给贷,投资人不见他,连以前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都躲着他。
有一天,我在一个行业论坛上遇到了老梁,就是那个跟了我两年的老梁。
他瘦了不少,脸色也不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杯免费的咖啡。
“程总……”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挤出一个笑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老梁,你怎么在这?”
“来找工作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公司散了,我得找个下家。”
“那边怎么样?”
他摇了摇头,沉默了几秒。
“程总,说实话,你走了之后,公司就完了。张明远什么都不懂,丁总又不听劝,项目一个接一个地黄。客户说只认你,换了人就不签合同。”
他喝了一口咖啡,苦笑道:“有些人,走了就是走了,补不上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程总,对不起。以前你在的时候,我没少跟着起哄。你被罚的那天,我也笑了。现在想想,真不该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……还能回来吗?”
“不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老梁,”我叫住他,“远航在招人,你要不要试试?”
他转过身,眼睛亮了一下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你把简历发我,我帮你推。”
他连连点头,眼眶有点红:“程总,谢谢你。”
那天晚上,我收到一条消息,是原来的财务高姐发来的。
“程总,公司下个月就要破产清算了。丁总这几天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,不说话,也不走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很久没回。
高姐又发来一条:“程总,你说,要是当初没有那片叶子的事,公司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只回了一句: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