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做好之后,我拍了张照片发到工作室的账号上。没有配那些精心雕琢的文案,只写了简短的一行字——
“给一个没能走到这里的朋友。下辈子,一起烤蛋糕。”
发完之后我去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骑着电驴去店里。
到店的时候周姐正在开门,看见我愣了一下:“你昨晚没睡?”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我说。
周姐打量了我一眼,没有再追问。她只是把卷帘门拉上去,推开玻璃门,让早晨的阳光涌进店里。然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,拍在收银台上。
“签了。”
我拿起笔,翻到最后一页,在乙方那栏签下了“梁韵”两个字。笔画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犹豫。
周姐看着我的签名,忽然说:“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拿打蛋器的姿势都不对,但我一看到你的眼睛,就知道这个人一定能做成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”周姐想了想,“叫‘老子这辈子再也不当包子了’的光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来。是真的笑,发自肺腑的那种,笑声在清晨的甜品店里回荡,惊动了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流浪猫。
接下来的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而充实。
星悦酒店的婚宴甜品台合同签下来之后,我们的订单量翻了三倍。周姐又招了两个学徒,我负责带新人,从最基础的打蛋清教起。一个叫小棠的姑娘学得最快,她说她以前在电子厂打过工,手稳。我看着她专注地给蛋糕抹面,偶尔会想起机器姜茶,想起她说“我是被制造出来的”时那种绝望的眼神。
人和机器的界限在哪里?
也许不在于血肉和零件的区别,而在于有没有人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成为自己。